天照常亮起来。
何钰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:晨起,一个人用完早食,先去看望阿姑,然后回来量尺寸裁春裳。午后,歪在榻上看了一卷不知所云的杂记后,加入秋浓月浓一起玩双陆,输了两贯钱之后练琴去了。
如此充实饱满的一天,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将它咽下去。
傍晚的时候,秋浓来问晚食摆在哪,何钰说,不吃。
她一个人出去了,到外围梅林里的廊下坐着,凝望着暮色里暗沉的天。
梅花已经开败了,一地残红。
她想,她赢了。
她亲手把那个高高在上的李敬岳拉下了泥潭,撕了他的君子皮,敲碎了他的骨头,他再也没有资格对她置喙了。
她该高兴。
别哭了,好好庆祝一下吧,何钰。
她颤着手从袖袋里摸出几块用帕子包着的饧糖,挑了一块,放进嘴里。
绣囊丢在了李敬岳的屋子里,不过匣子里留下的还多得是,足够她一块一块不停地往嘴里送。
只是吃多了糖,舌根便觉得甜得发苦了。
李敬行被许可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同心院看看能不能遇到何钰。穿过寂寥的园子,他看见了坐在廊下的身影。何钰正低头捻着什么东西咀嚼着,腮帮子鼓鼓的。
李敬行几步上前,轻声唤她:“六娘。”
何钰先是肩膀一颤,然后缓缓抬头,冲他柔柔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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