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将尽,日头一天比一天毒。
永昌坊的街面上,铺子前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,偶尔有挑水的汉子走过,洒下的水痕不出半刻钟便蒸干了,只留下一圈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印子。
黑土菜馆的门敞着半扇,灶台上的油烟从门楣上方的木格子里往外冒,被风一吹便散成薄薄一层,挂在檐角底下,混着醋溜白菜和蒜末炝锅的香味,飘出去老远。
墨云岫蹲在后院那棵枣树底下择菜。
她穿着一条半旧的青布裤子,裤腿挽到小腿中段,露出一截沾了泥点子的脚踝。
上身穿了一件洗得发灰的短褐,袖口卷到手肘以上,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烫伤痕迹,是前几日翻锅时被溅起来的油星子烫的。
她低着头,手指在菜叶间翻拣着,把发黄的叶子和菜梗掐掉,扔进旁边的竹筐里。
枣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,碎碎的一块一块,被风吹得晃来晃去。
桂兰从前面铺子里快步走过来,脚步比平时急了些,在廊下站定,朝她喊了一声:“公主,外头来了几个官爷,说是什么市舶司的,要见您。”墨云岫手上动作没停,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:“市舶司?又怎么了?”桂兰摇头:“没说。就说是来送东西的。”墨云岫把手里那棵菜搁进筐里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,拿围裙擦了擦手指,往前头去了。
铺子门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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