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博文在医院走廊里打完最后一圈电话,回来时眼睛是红的,却把一份已经签过字的协议塞进包里。他没细说钱从哪来,只说先把专家请来,先把刀开了。王丽看他那副不肯展开的脸,问了一句“利息呢”,他摆手:“先救人。”
专家团队第三天到。手术排在凌晨。王丽在门口来回走,包脚鞋里的丝袜被她走出一层热。灯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直到有人出来,摘口罩,说人保住了。
那三个字把她腿里的力气抽空。她扶着墙,才没有坐到地上。陈博文蹲在一旁抽烟,手抖得点了两次才点燃。孩子进了监护,管子、仪器、一夜一夜的数字,可人在,气在,这已经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好结果。
主任谈话时把后路也说死了:这一刀只是把最险的那截按住。后面若要继续治、要维持、要防反复,费用还会往上走,而且谁也不能打包票一定根治。放弃,孩子可能慢慢垮;不放弃,钱会变成一口填不满的井。
两个人在医院走廊里站了很久。最后还是王丽先开口:“先不放弃。”
于是日子变成了上班和病房来回切的日子。
白天两人都正常去单位。王丽回学校上课、改卷、盯晚自习前的那一截;陈博文照旧跑保险。晚上才轮流去医院陪护——他守一晚,她守一晚,第二天清晨交班,各自再去上班。高三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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