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生天的风,是从极北的龙沙瀚海吹来的。
它卷着刺骨的冰碴和浓烈的血腥气,如同无数头看不见的饿狼,狠狠撕咬着阿尔浑城那顶象征着世间至高权力的黄金大幄。
帐内,一人多高的青铜兽首火盆里,西域进贡的兽金炭忽明忽暗。
曾经饮马中原、威震西域、将大魏帝国的铁骑踩在脚下摩擦的苍穹大可汗,此刻正如同一座即将坍塌的铁塔,死死抠着身下那张毫无杂色的极地白熊皮。
他喉咙里发出宛如破风箱被拉扯的嘶嘎声,暗红色的血沫顺着他灰白如钢针般的胡须滴落。
大可汗双眼暴突,死死盯着穹顶那一抹透风的幽暗,似乎想要坐起来叱咤,想要拔出枕边的弯刀。
但长生天已经决定收回他的魂灵。
随着一声沉闷的喀痰声,他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随后,重重地砸在了床榻上。
草原上最凶狠的头狼,死了。
那一瞬间,金帐外那杆由九十九头纯黑公狼尾编制而成的狼纛旗,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。
苍穹汗国,这头盘踞在北方草原上的无敌巨兽,在这一刻迎来了它最致命的虚弱期。
此时的汗国版图之盛,震古烁今:
向北,是飞鸟难渡的龙沙瀚海;向东,铁骑威慑着黑水白山的女真部落;向南,百万控弦之士如乌云般压迫着中原大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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